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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共国际师:短暂而光辉

少共国际师:短暂而光辉

时间:2020-12-24 作者:张中俞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自古英雄出少年。本文谈的是一支仅存一年半、年龄平均18岁的师级红军队伍,即主要由江西、福建等省共青团员和少先队员组成的少共国际师。

一群年方十几的“红小鬼”,搁现在可能还在读中学或大学。但在革命战争年代,他们却已披挂上阵,成为会宣传、能打仗的红军指战员了。诚如萧华回忆道:“少年有志报神州,一万虎犊带吴钩。浴血闽赣锐无敌,长征路上显身手。卷地狂飙不畏死,几战蒋军落旄头。长忆英勇少共师,队队新兵看不休。”

一、一万虎犊带吴钩——成立伊始

第五次反“围剿”前,战争乌云密布。“紧急动员起来,保卫革命根据地”,已成为中央苏区军民的战斗口号。扩红运动紧锣密鼓地开展,出现了父送子、妻送郎、兄弟争相上战场的动人场景。为进一步激发青少年参军参战热情,在红军总政委周恩来提示下,红军总政治部青年部向少共中央局建议成立“少共国际师”。1925年,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更名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1年1月,团苏区中央局建立。1933年1月,团中央由上海迁到瑞金,与少共苏区中央局合并,改称少共中央局(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中央局),凯丰任书记。

1933年5月17日,军委委员、少共中央少年先锋队总队部总队长王盛荣向少先队发出组建少共国际师的号召。20日,少共中央局作出《关于创立“少共国际师”的决定》。23日,少共中央局指示:要少共江西、福建、闽赣省委抽调优秀共青团员、少先队员组成三个少年先锋团。不到三个月,中央苏区便有一万多名青少年踊跃报名。其中,80%的人来自反“围剿”的主战场——江西兴国县。

1933年7月11日,为庆祝南昌起义6周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决定每年8月1日为中国工农红军建军纪念日。为赶在八一前建成少共国际师,积极发动青少年报名参军。终于,少共江西、福建、闽赣省委如期完成征兵任务。

1933年8月5日,少共国际师成立大会在江西博生县(今宁都县)郊召开,辖第58、第59、第60团,归红军总部指挥。但它的旗帜,在4天前即已在中央苏区飘扬。作为一支尚未正式颁发番号的新部队,即被特许派人接受检阅。在首个建军纪念日上,周副主席代表红军总部向各部授旗并讲话。他在颁授少共国际师旗时,强调说:“要爱护你们的光荣的战斗团旗,英勇奋斗、把它插遍全中国!”

在少共国际师成立大会上,王盛荣讲了成立意义、任务,并代表军委授旗。最后,江西军区政委李富春宣读朱德总司令、周恩来总政委的贺电。自此,集中了三个少年先锋团的中国工农红军少共国际师正式成立。师长陈光,政委为冯文彬,政治部主任罗华明,共三个团6700余人,仍归总部指挥。其中,共青团员占70%以上。据《彭绍辉日记》载:“……部队中共青团员占百分之七十以上。战士平均年龄只有十八岁,还有不少十四五岁的红小鬼。师的领导干部也不过二十几岁。”据萧华的《艰苦岁月》载:“‘少共国际师’在当时的红军中,是一支最年轻的部队。战士的平均年龄只有十八岁左右,还有不少十四、五岁的红小鬼。”

1933年9月3日(第19个国际青年日),少共国际师在博生举行出征誓师大会。中革军委、团中央和江西省军区派代表出席大会。大会宣读了周恩来代表军委发来的贺电。政委萧华作讲话:“我们就是‘少共国际师’,今日在博生正式宣誓。整装待发要出征,粉碎敌人‘围剿’莫延迟。我们都是青少年,愿把热血染红旗。”随后,指战员们高唱《少共国际师出征歌》:“我们就是‘少共国际师’,九三日在江西誓师出征去。高举着少共国际光辉的旗帜,坚决的果敢的武装上前线,做一个英勇无敌的红色战斗员,最后的一滴血为着新中国。”

二、队队新兵看不休——编制沿革

1933年8月15日,红一方面军下令:“少共国际师”为总预备师,所辖之第58、第59、第60团的番号对应改为第43、第44、第45团。近一个月后,红军总政治部青年部长、年仅17岁的萧华任少共国际师政委(红军最年轻的师政委)。冯文彬改任师政治部主任,罗华明改任第45团团长(不久又改任政委)。

1933年11月,陈光与第2师师长吴高群对调,吴高群任少共国际师师长。12月12日,在黎川团村战斗中,吴高群被炸成重伤,不幸于24日牺牲。他殉职后,红三军第7师代师长曹里怀任少共国际师师长。萧华作诗《悼念吴高群同志》:“青年雄师战团村,出奇制胜创敌军。恼羞成怒蒋飞贼,夺我战友吴高群。智勇双全好战将,赤胆忠心为革命。壮烈青春献大业,英雄形象高山鹰。”

1934年春,为使敌军认为这是一支正规军而非一群娃娃兵,将其代号改为红五军团第15师,但在内部仍习惯称“少共国际师”。第43团团长张顶生、政委刘玉堂;第44团团长朱水清,政委陈中村;第45团团长卢子美,政委罗华明。

1934年4月8日,红九军团第34师师长彭绍辉成为少共国际师第4任师长。6月,曹里怀任红五军团参谋长。5月,第43团团长张顶三;第44团团长朱水清,政委陈中村;第45团团长卢子美,政委罗华明,副团长陈正湘。

1934年5月15日,军委电令红15师编入红一军团(至此共辖三个师)。

1934年3月13日,全师共3908人,枪3000支;6月22日,全师3513人。

1934年8月,红15师伪装成整个红一军团赴北线作战,由红三军团统一指挥。据萧华的《艰苦岁月》载:“从一九三四年初秋驿前战役开始,‘少共国际师’配属三军团指挥,整整打了一个多月的仗。其中以八月三十一日的战斗最为激烈。”

1934年10月16日,隶属红一军团的第15师开始长征。下辖三个团和一个教导营,约5000人。43团团长张顶生,第44团团长朱水清、政委陈中村,45团团长卢子美政委罗华明。教导营营长陈士榘、政委蔡书彬。据《彭绍辉日记》载:“十月十六日……下午开始出动。今日上午,补充我师新战士两千多名,立即分配到各团。政治部派人下去分途动员,调配干部。各团开欢迎会,并会餐。部队情绪很活跃,……十时,接军团命令,今晚要出发。我师因掩护主力(红三军团),集中较晚,出动也是很仓促的。”据萧华的《艰苦岁月》载:“十月十六日的夜晚,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渡过于都河,最后离开了中央根据地,开始了长征。那时候,我师改归一军团建制,担负掩护军委机关纵队的任务。”

1935年 1月中旬,红15师在贵州桐梓被撤销番号,结束短暂而光辉的历程。

三、浴血闽赣锐无敌——苏区作战

“九三”誓师后,少共国际师即开赴石城进行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集训不到20天(原定一个月),便派往东方战线(建宁和泰中一线)参加第五次反“围剿”战争。大家斗志昂扬,高唱《少共国际师出征歌》开赴前线,接受战斗行礼。

少共国际师打的第一仗,是奉命在拿口(今福建邵武市拿口镇)配合红三、红五军团抗敌的遭遇战。先以一个营分兵迂回将敌人团团围住,然后冲入敌阵肉搏。很快,便干净利落地全歼地方反动武装一个连。随即挥师过闽江,又歼敌300多人,缴获不少枪支弹药。首战告捷,得到首长电贺,全师士气更加高昂。

据萧华的《艰苦岁月》载:“……开赴前线后,立即配合三军团、五军团,在东方战线投入抗击敌人五次‘围剿’的战斗。在闽北的拿口,‘少共国际师’打了第一仗。这一仗歼灭敌人三百多,缴获不少枪枝弹药,接着又打了几个胜仗。朱总司令、周政委和政治部杨尚昆主任,特地打来电报表扬我们。电报中说:‘你们初试铁拳,即获取连续的胜利。这更扩大了少共国际师的光荣,更表现了你们是为发展巩固苏维埃的坚决奋斗者。一切敌人,在我战无不胜的红军面前,只有崩溃消灭。因此,在祝贺你们的胜利中,更希望你们千百倍努力提高军事技术……,把少共国际师的光荣旗帜插到抚州、南昌去!’以后,‘少共国际师’又在将军殿、邱家隘、团村、大脑寨、驿前、广昌、石城等地,进行过几十次战斗,仗仗打得残酷壮烈,指战员表现得英勇顽强。但是,当时王明占据中央领导地位,推行‘左’倾路线,致使五次反‘围剿’终于失败了,迫使红军不得不作战略转移,离开自己用鲜血换来的根据地。经过频繁而残酷的战斗,特别是长征初期艰苦斗争的磨练,我们这支年轻的部队,在革命烈火中锻炼得更加坚强了。”

1934年4月,参加广昌保卫战。4月10日—18日,李德等人强令红一、红三、红五军团同沿抚河两岸向广昌推进之强敌(11个师及一个炮兵旅)展开了死打硬拼的阵地战。面对有飞机、大炮掩护的密集冲锋之敌,指战员顽强抗击,与敌展开白刃战。虽大量杀伤敌人,但自己也付出惨重代价。最终,广昌失守。

1934年8月—10月,受红三军团指挥的第15师,参加长征前的对敌阻击。彭德怀指挥的部队在中央苏区北线设防,进行了大寨脑战斗、高虎脑战斗、蜡烛形战斗、万年亭战斗、驿前战斗、石城阻击战(陈云和萧华称石城战斗)等,历时两月余,给进犯之敌以大量杀伤,有效地迟滞了敌军南犯步伐,为中央领导机关和红军主力准备战略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否则,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红都瑞金,其后果将不堪设想。其中,石城阻击战打得壮烈,红15师的一万多人仅剩下5000余人了。第45团在广昌驿前(与石城小松毗邻)以西战斗,接替原来由三个团担任的阻击任务,与敌薛岳部激战三天之久。遵照军委指示,第15师于9、10两日晚从驻地出发,且战且退,运动防御,于16日到达雩都(1957年改于都)。

四、长征路上显身手——殿后掩护

整装出发,长征担负掩护、殿后任务1934年10月10日,军委命令:“保持军事秘密。应加强警戒,封锁消息,各部队机关一律用代字,极力隐蔽原来番号名称。”如军团的代名为某个省会名称,师的代名是其尾字与所属军团代名尾字相同的某个地名,师以下单位的代名由各军团决定。如红一军团的代名为“南昌”,第15师代名为“都昌”。据《彭绍辉日记》载:“十月十五日……补充大批弹药,步枪每支发三十至四十排子弹,手榴弹每人三至五枚。另每人发棉衣一套。”萧华的《长征组歌•告别》唱道:“红旗飘,军号响,子弟兵,别故乡。王明路线滔天罪,五次‘围剿’敌猖狂。红军急切上征途,战略转移去远方。男女老少来相送,热泪沾衣叙情长。乌云遮天难持久,红日永远放光芒。”

参加突破国民党军第二道封锁线的战斗。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一月三日……当晚,调查桂东道上敌设有碉堡,又是敌人的一道封锁线。上级令我师派四十五团去袭击敌人。该团攻克敌三个碉堡,俘敌十余人,开辟了前进的通道。”“十一月四日……军团调整部署,命令我师四十三团到城口接替红二师向仁化的警戒任务。师主力继续攻击敌封锁线上的碉堡,并向汝城方向警戒。”“十一月五日……在原地仍担任警戒、掩护任务。昨夜,我师四十四团一个营又袭占敌一个碉堡,消灭敌人一个班,我们也伤亡五六人。”“十一月六日……下午进占城口,敌人溃退后,坏人乘机破坏,使城口起火。当即派工兵连、通信特务连将火扑灭。我占城口后,主力通过桂东汝城之线,即突破了敌人的第二道封锁线。”

参加突破国民党军第三道封锁线的战斗。1934年11月11日—13日,参加延寿阻击战。此战进一步暴露了红军辎重过多的问题,使军委有了彻底解决之想法。国民党发现了长征部队番号,由此判定红军确实放弃了中央苏区。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一月十一日……晨接军委电令,我师有协同红九军团及红一军团第二师之一部,消灭敌第六十二师之任务。上午,即过河到圩场北岸侦察地形,刚到高地,即闻枪声,系我四十三团警戒部队与敌接触。即令四十四团为突击队,沿右边高山向左突击,四十五团在河左岸归罗军团长指挥。我四十四团还没来得及占领右边高地,四十三团却垮下来了,枪声正激烈时,红二师四团已到。我令四十三团组织反击,前进约数百米时,敌一团兵力从我四十三团左翼强渡河,向我四十五团及红九军团部队突击。我四十三团、四十四团数次突击均未奏效。战斗到黄昏,又与九军团及我师四十五团失掉联络。敌有断我去路的危险,当即决定撤退,并通知各团,令政治部迅速转移伤员。我师伤亡及失联络者颇多,伤兵无法抬走。当晚敌占延寿圩。”“十一月十二日……我师撤退后,占领盈洞以南茶关、土坳、犁头山阵地,收容整顿部队,防止敌人追击。……我们正在处理伤员,准备转移,后面枪声又起。即令四十五团以一个营掩护我右侧背安全。师主力走到坳上时枪声激烈,子弹从我们头上飞过,在行进的道路上,伤员还未运完。红一师派部队来掩护。……疲劳不堪,掉队者非常严重,全师所有骡马都留在后面。”

参加突破国民党军第四道封锁线的战斗。在血战湘江中,红15师参加土桥阻击战,虽拼死实现战略意图,但仅存近半。1934年11月27日,为掩护主力渡江,师派第43团直扑全县(1959年改为全州县)东南的鲁塘圩,配合红5团牵制全县敌人;令第44、第45团与尾追之敌硬拼,保卫界首地段渡口。29日,红43团与湘军在土桥地区激战。至11月30日晚,红军依然控制阵地。因红1师米花山阻击阵地失守,红1、红2师被迫撤至白沙河一带。而红43团指战员仍坚守在屏山渡至金鸡岭一线,高呼口号与敌人殊死搏杀。到12月1日中午,且战且退的红43团才渡江。又遭敌机猛烈轰炸,死伤约600余人。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一月三十日……今日我师的任务是防敌渡河攻我,配合红二师夹击由全州出动之敌。为此调整部署,下午,四十三团移驻平山渡,师直移驻土桥,四十五团移驻德桥。今日敌机几次来骚扰。”“十二月一日……急行军、备战。上午到四十五团去看地形。刚到该团,即接军团来电说,全州之敌由湘桂公路南下,我红二师正与敌对战中。我赶回师都通知部队立即出发,在九时之前须渡过湘江(已搭浮桥),跨越湘桂公路。部队行进至方坪附近时,闻全州方向枪声甚急,迅即由浮桥通过,向咸水圩前进。正过马路之际,敌机十余架低飞侦察和轰炸,同时,右侧已发现敌人。我令四十四团迅速登山抵抗。二百余新兵全被打散。渡河后,敌情如何,未接到红二师通告,他们已依托西面大山脚撤退,未通知我,敌人向我压来。我四十三团、四十五团被截断。在咸水圩不能通过的情况下,四十三团、四十五团迅速绕道界首圩渡江。师直率四十四团依据南木山、九龙安要险阵地抗击敌人,同时用号音和派通信员联络收容,将冲散的队伍集合起来,经整理,恢复了秩序。部队继续行进,过了咸水圩后,经关口,到清水江。此地有九军团卫生机关,房子很少,部队拥挤,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大部露宿。连日来,行军打仗,强渡湘江,部队相当疲劳,但情绪尚好。同四十三团、四十五团尚未取得联系。”据萧华的《长征组歌•突破封锁线》载:“路迢迢,秋风凉。敌重重,军情忙。红军夜渡于都河,跨过五岭抢湘江。三十昼夜飞行军,突破四道封锁墙。不怕流血不怕苦,前仆后继杀虎狼。全军想念毛主席,迷雾途中盼太阳。”

掩护红一、红九军团翻越老山界,艰难阻敌。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二日……敌机来侦察和轰炸数次,对我之运动妨碍极大。部队行至清水界遇红一师也由此通过,开向油榨坪。军团派人在此联系。我带四十四团在此掩护红一师通过,令师直及大小行李转移到油榨坪,我指挥部队掩护到黄昏,不见来命令,自动撤走,后又折回。”“十二月三日……我率四十四团到师直驻地油榨坪。九军团未走。当日四十三团、四十五团也已到油榨坪与师会合。红一师、红二师和军团部已由右翼出发。由于情况紧急,待他们通过后,我师也随之出发,行进二十余里后,就地宿营。”“十二月四日……因前面部队走不通,我师原地停止行进,搞午饭吃,饭后,继续行进,爬越城岭,山路崎岖,大道小道均被挖断,运动极困难。我同肖华同志商量后,决定部队分途沿小路行进,我率师直从没有路的山上艰难地翻越过去,午夜到达洪水。九军团部队一部分也在此宿营,住房困难。当地坏分子乘机放火烧房子,幸及时组织部队将火扑灭,未造成大的损失。”“十二月五日……红一军团和红二师转移到彭洞,九军团下午开走。我师担任向兴安警戒、掩护主力转移的任务。朱、罗经过我处时指示,要特别注意收容工作,……”“十二月七日……掩护任务已完成。午后二时,接军委电令出发……”

掩护军委第一纵队再入湘。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十一日……我师今日受领掩护‘红星纵队’的任务。上午‘红星纵队’在龙坪未动,下午尾‘红星纵队’行进,‘红星纵队’到流源宿营,我师超越二十余里到下乡宿营。”“十二月十二日……部队上午七时即准备出发,因‘红星纵队’未过完,我师也未动。朱、周、博、洛、毛等同志也随‘红星纵队’在此通过。我师等到下午一时才出发,由两江口渡浮桥,经底艮、职笑州,‘红星纵队’在此宿营。我师本应到瓜坪宿营,因道路被敌挖断不易通过,故折回到朱家村宿营,翌日晨三时方到达。”

掩护红一、红九军团,长征进入黔东南。12月14日,红15师由通道县县溪镇杆子溪、杨家冲等地进入靖县上营寨等地,获悉由靖县渠阳赶往通道县溪“追剿”扑空的湘军又折随其后,冯文彬率师直属部队先向平茶所(即今湖南靖州县平茶镇,1955年由贵州锦屏县转隶)进发,彭绍辉、萧华率部在营盘界等地抢挖工事,与衔尾急追的陈光中师一部激战并击溃之。此战迫使湘军退回县城而不敢轻易尾追,有力地掩护了红星纵队等部转兵入黔。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十四日……天明出发,经深渡、营寨、新厂,发现敌人打枪,即由冯主任率直属队先走,我和肖华率部队一面掩护,一面向平茶所前进。到达时已深夜。”

12月18日起,为警戒军委纵队右翼,红15师单独走黔东(锦屏、黎平、榕江、剑河、台拱),并攻占镇远、施秉、余庆等,渡乌江,挺进黔西北(征战湄潭、遵义、桐梓等)。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二十二日……今日继续攀越苗岭山,到九拱时,前卫四十五团与苗族人发生冲突,打了一下,我牺牲二人。这一带苗族人民在地主、土豪劣绅的欺骗下,一路打土炮,打枪,打石头。当我们追赶时,他们四散于山中。我通过后,他们又集中靠拢截击我后卫部队,抓我掉队人员。有时我们正通过村庄,他们用砍刀、匕首从窗口、房上砍下来杀伤我人马。”24日,第15师到施洞宿营,与军团主力会合,不再单独走苗区。

配合红2师、红九军团,参加镇远攻取和阻击战。12月25日—28日,中央红军攻占和固守镇远(黔东重镇),既在右翼阻敌西进,又能补充军需,还可造成或去湘西北的假象。军委作此部署,既让湘军因担心中央红军入湘而不敢掉以轻心,又让黔军以为红军将去湘而有所麻痹分心。24日,第43团渡过清水江,经巴团、江园哨、黄中铺抵鼓楼坪,与红2师一部、红九军团第9团及侦察连、工兵连等部合攻鼓楼坪守敌(黔军第4团“九子枪营”),计划攻取镇远。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二十四日……今日由格东到施洞口……到达后,在军团受领战斗任务,令四十三团配属迫击炮一个排攻取镇远,师主力协同红二师夺取施秉。我回到师部后,即进行战斗准备及战斗动员工作。”25日晚,第43团和红九军团击溃鼓楼坪、镇远卫城等地黔军,占领镇远城。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二十五日……今日准备战斗。早上待红一、二师通过后,我师于九时出发,过了浮桥,到翁溪宿营。……今日四十三团已攻占镇远。”据萧华的《艰难岁月》载:“一路以四十三团为右翼,于十二月二十五日攻占湘桂公路上的镇远城,歼灭了敌人一个营,担任对湖南方向敌人的警戒。”27日,第43团到施秉城归建第15师,并向镇远方向警戒。28日,全师移驻横梢集结。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二十八日……今日有协同配合红九军团钳制、侧击由镇远来犯之敌的任务。另因‘红星纵队’要来施秉,我师即移驻横梢集结待机。”

参加由左权参谋长指挥的攻占施秉城的战斗。1934年12月26日凌晨,红44团配合红5团等击溃黔军第16团(团长宋华轩),夺取时称偏桥镇的施秉城。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二十六日……今日我师有协同红二师攻占施秉之任务。早晨以战斗姿态出发,四十四团为前卫,到达施秉附近时,敌已闻风逃之夭夭,我当即占领施秉。”据《左权军事年谱和文摘》(陈浩良编著)载:“在中央红军向贵州省施秉城前进时,中革军委指示,在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和政治委员聂荣臻到达以前,攻占施秉城的战斗由军团参谋长左权统一指挥。左权与侦察科科长刘忠,克服连续长途行军的疲劳,带领1个侦察排和便衣班,利用黑夜,冒雨奔袭施秉城,乘敌不备,突然袭击,打垮了贵州军阀王家烈的守城部队1个营,趁机占领了施秉城,保证了红军大部队顺利通过此地。”

1935年1月初,架桥渡乌江。据《彭绍辉日记》载:“一月三日……乌江两岸地形险要,江水很急,浮桥两次被冲断。……我率工兵连参加抢修浮桥,用竹绳在两岸扎深扎稳,然后绑上竹排,铺成桥道。经通夜作业,四日晨浮桥架成。”“一月四日……拂晓,我师渡过乌江天险,经青口,到余庆司。军团部在我师之后过江,也驻此地。”青口、余庆司——今余庆县大乌江镇箐口村、敖溪镇古称。

渡乌江后,协同攻遵;驻守遵义东大门老卜场,在文昌阁召开万人大会,传播革命火种,宣布成立农协和游击队。据《彭绍辉日记》载:一月六日……我师为协同红二师攻占遵义,必须多赶点路。晨出发,经湄潭,到山头关宿营。”“一月七日……今日继续向遵义前进,到老卜场宿营。……部队到时已深夜了,未能将溃退之敌全歼。如果路好走尚可俘敌连把人。今日我红二师已攻占遵义。”

在攻占桐梓县城后,红一军团先头部队向新站、松坎、綦江方向推进,扼守川黔交界,监视川军和贵州盐防军。红15师亦马不停蹄、人不歇足,没进遵义城而继续北进,拱卫黎平会议决定拟建的川黔边新根据地北部地域的安全。据萧华的《艰难岁月》载:“进入黔北以后,我师经遵义、桐梓到达了松坎,担任向四川方向的警戒。”据《彭绍辉日记》载:“一月十五日……今日经桐梓、草尾铺,到祖师关宿营。……明日继续行进,并准备打新站之敌。”“一月十六日……部队经石门头、石牛栏,到新站宿营。此地原有敌人一个营,已闻风逃跑。”

五、笔杆脚杆没得闲——唤醒民众

虽一路紧张战斗、疲劳行军,但年轻人们一有可能便会唱起兴国山歌来。既缓解思乡之苦,又减轻疲劳,更收扩红奇效(成为宣传途径)。据萧华的《艰难岁月》载:“打仗也罢,行军也罢,年轻的战士们总是快活得很。情况稍一缓和,‘哎呀嘞’的兴国山歌声,‘英勇上前线’的进行曲就在长长的队列中荡漾开来。空谷回音,此起彼和,威武雄壮,实在热闹。我们这支队伍确实象一趟逶迤不断的文化列车,即使在长征初期那样艰难困苦的条件下,也充满着青春的活力和战斗的欢乐。经过敌人统治区时,居民们开始对我们还有点回避,听到歌声,又看到红军不损坏他们的一草一木,就觉得这支队伍很有点奇怪,而且可爱了。不少青年就跟着我们看,混熟了以后,有些人就自觉自愿地跟我们一起走了。”

在湘南因“笔杆脚杆没得闲”而扩红成效明显,成立了红15师补充营。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一月十四日……晨,由冯主任带工作人员先到宜章。我们经白石渡见到火车铁路。白石渡是郴州至宣章铁路线上的一个大镇子,有很多民工正修铁路。我们在白石渡吃午饭,派人做宣传工作,在修路工人中进行动员,两个钟头的时间,争取五六百名新兵,并组成一个补充营。”

11月下旬,在桂北唤醒民众,扩红成立新兵连。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一月二十八日……行程约七十里。今日在行军途中扩大红军百余人,大多数是修马路的工人,情绪很高。”“十一月二十九日……今日我师在鲁塘圩担任向全州警戒,掩护后续部队的到来。早饭后,我到警戒线上去看地形,并在警戒线附近地区扩大新兵二十余人。这一带群众生活很苦,向往红军。新兵成立了两个连。”

湘西黔东地区,聚居着苗、侗等少数民族。入黔后,为减少阻力,红15师积极开展宣传,遵守习俗,秋毫无犯,消除隔阂。12月14日深夜,红15师到平茶宿营。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十四日……向平茶所前进……此地属贵州管辖,群众对我们不了解,大都跑到山上去了。我们利用向导对群众做宣传,同时严格纪律,凡吃了群众米粮的,都要写信留钱,使群众逐渐对我有所了解。”

单独走苗区,做群众、扩红工作。据萧华的《艰难岁月》载:“我师的主力为左翼,经过苗岭向北继续挺进。苗岭位于崇山峻岭间,是苗、侗、瑶等少数民族居住的地区,这些兄弟民族由于长期受国民党大汉族主义的压迫,一看到汉人军队就有反感。一路上只见山峰入云,道路崎岖,山谷中树木葱茏,野草丛生,地面上淤积着腐烂的叶子,厚达数寸,显得非常偏僻、荒凉。路过的一些苗寨,连个人影也见不到,使我们的给养遇到很大困难。但我们认真地执行了党的民族政策,切实遵守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苗民不在家,我们照样给他们挑水、扫地,严格地保护和照看他们的房屋和财产、家具。有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吃了苗民的粮食,烧了他们的柴禾,就把银元留在他们的米缸里或吊在他们的屋梁上。过了四、五天,苗民看到红军和国民党军队不一样,就陆续地回来了。经过深入细致的宣传工作和实际行动的影响,苗胞们和我们亲近起来了,主动当向导,抬担架,照顾留下来的重伤、病号和掉队人员。当我们离开苗区的时候,有的还跟着我们一起走,参加了红军。在我们‘少共国际师’的队列里,又增加了一批苗族战士。”据《彭绍辉日记》载:“十二月十七日……上午到军团部受领任务,本师单独行动,翻越苗岭山,向贵州前进。我回师部后,派员分途调查山区道路情况、少数民族特别是苗族风俗习惯等。政治部派出先遣工作队,前往当地展开工作。各团抓紧完成行动前的各项准备工作。苗岭山系少数民族区,山势高,地形险,苗族人一般都有自己的武器,土司头目喜欢打猎射箭。师向各团发出指示,要求严格尊重民族习惯,遵守群众纪律,秋毫无犯,做好宣传工作。政治部印制宣传品。”“十二月十八日……到江口宿营。……离此地十余里便是苗岭山脚,有苗族人守口,不准我们通过。先遣队交涉不行,用书信和派代表也枉然。没办法,只得动用武力吓唬一下,架起重机枪、迫击炮轰了几下子,苗族人被吓住了,立即派代表来谈。我们说只是借路通过,保证不侵犯苗族人民的利益,要其不伤害我们的人,希望回去多做宣传等。经过这番努力算是说通了,他们还派通司(会说汉语者)给我带路。”“十二月十九日 ……早饭后,由江口出发,向苗岭前进,进了山口后,一直上山到上岽,老百姓藏到大山中。午后四时到达宿营地。行程约六十里。这个村子还不小,山上还有水田,有大米吃。到后为了争取群众,令各部特别注意做宣传解释工作。不准打骂老百姓和向导,群众不在家,部队吃了东西须留钱,并写上一张宣传信致谢,放在原处。一般不打或少打土豪,必要打时也不要侵犯劳苦人民的利益,并把财物分给贫苦群众。”“十二月二十日……今日继续越苗岭山,经蛟洋(此地二百余户人家),老百姓对我军还不够了解,有些害怕的都跑了。有由广西来卖饼子的小贩。我们买了些饼子,并对他们做些宣传工作,说明我军买卖公平,是共产党的军队,同贫苦人民是一家人,效果较好。后部队继续行进,又爬了一个高山,到高岭山顶上宿营。此地约有二百多户,老百姓少数在家,部队尚能找到房子住,弄到东西吃,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困难。苗族人民喜欢用酒糟蒸肉或鱼。我同肖华同志在老乡家里各找到一碗糟鱼,又找到一碗糟肉(巴掌大一块),我们吃了后,每碗放上一块白洋,写上几句宣传的话。部队吃了老乡的东西也都给留下钱。我军的这些做法给群众留下了好的印象,后来群众宣传开了,说这个军队是好人……”“十二月二十一日……部队都自己拣柴火,很注意民族政策和群众纪律。”20日上午,红15师经平笋走高洋,大地主石芳彩慑于红军声威,加上群众反对,遂取消拟拉人马在牛打坪一带伏击红军的阴谋。红军便经上高洋寨头,翻老山界到高定(时属榕江县)宿营,次日经小九当、南哨等地,到章汉堡去了。到12月24日,第15师不再单独过苗区。

1935年12月30日,红15、红1师在乌江边余庆城会师。依惯例,红军举行了聚餐和联欢晚会,并宣传群众。据《彭绍辉日记》载:“一月四日 北渡乌江。……乌江北岸的人民深受贵州王家烈部队及川军蹂躏,对他们恨之入骨。群众对我军印象非常好。我军到后,加紧宣传,揭露白军残暴,争取更多的群众。”

六、长忆英勇少共师——短暂光辉

鉴于一路负责殿后、掩护,减员严重,故军委决定将约余2700人的第15师撤销。1935年 1月17日,第43团在桐梓松坎清水溪编入第1师;18日,第44、第45团在松坎编入第2师;师直属队员充实到红一军团直属队。据《彭绍辉日记》载:“一月九日、……我师由中央根据地于都出发时五千余人,现在已不到三千人。……我师接军团指示,为了充实主力,加强主力部队的战斗力,决定将我师分别编入红一、二师。”“一月十三日……今日经遵义到高坪宿营。……路过遵义时,肖政委和冯主任去了总政一次,宿营后,朱主任来到部队,谈我师分编部队的动员及解释工作。”“一月十六日……军团朱主任、左参谋长,在此未走,见到我们后谈红二师已占领松坎,并要我们迅速整编。肖、冯分头到部队进行动员。”“一月十七日……今日由新站到松坎宿营,……路经清水溪时,红一师部队在那里,我师即将四十三团留下编给他们。”“一月十八日……在松坎。上午全师干部会餐,并进行整编的解释工作。随后将四十四团、四十五团编入红二师,师直连队充实军团直属部队,四十三团已留清水溪编入红一师。”

桐梓整编前,师政委萧华已调任红一军团政治部组织部部长。撤编的善后工作,由末任师政委罗华明负责(随后调任红五军团破坏部部长)。整编时,师长彭绍辉调任红一军团司令部教育科科长;政治部主任冯文彬调任红一军团政治部组织部副部长兼巡视团主任;师卫生部政委徐光华任红一军团政治保卫分局政治指导员;师政治部宣传科科长谢明任红一军团教导营民运干事;师政治部民运科科长兼没收委员会主任曾宪辉任红2师政治部没收委员会主任。某连长黄定基任红1师第3团某连长,某连长彭盛改任国家政治保卫局保卫队长,彭绍辉的警卫员沈仲文(原名沈枫生)任红1师第1团卫生员。据《彭绍辉日记》载:“一月十八日……在松坎。我于今日将手续弄清,结束少共国际师的工作,暂调军团司令部教育科工作。原教育科长周子昆调任军团副参谋长,我由师长当了科长。肖华同志调任红二师政委,冯文彬同志调一军团政治部工作。”

从少共国际师走出来的“红小鬼”,经过血与火洗礼,有17人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将军。萧华(第二任师政委,上将)、彭绍辉(第四任师长,上将)、曹里怀(第三任师长,中将)、陈正湘(第45团团长,中将)、谢明(曾任第45团政委,少将)、谷广善(师卫生部部长,少将)、何廷一(师司令部参谋,少将)、彭盛(某连长,少将)、宋景华(某连指导员,少将)、袁佩爵(师政治部技术书记,少将)、吴岱(师直属队青年干事,少将)、江拥辉(43团通讯员,少将)、李景瑞(师司令部电台报务员,少将)、谭云开(师政治部组织科科长,少将)、孙文采(师供给部政委,少将)、赵复兴(师管理员,少将)、杨思禄(第45团1营3连战士,1961年少将)。另,应记住下列人:冯文彬(首任师政委,团中央书记)、罗华明(首任师政治部主任,1943年牺牲)、曾宪辉(师政治部民运科科长兼没委会主任,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黄定基(第45团某连长,1951年病逝)、熊光焰(第45团某班长,正军职离休干部)、赖洪(第43团2连2排长,副军职离休干部)、王敬群(曾任军团政治部巡视员,江苏省人民政府顾问)、吴宗汉(萧华警卫员,1999年享受北京市副市长级待遇)……

娃娃兵的所为,无愧于接过旗帜时的宣誓:我们是工农的儿子,高举着少共国际师的旗帜,要消灭帝国主义国民党反动派,准备以最后一滴血为着苏维埃奋斗到底!在长征中,红15师先后在广东城口、湖南延寿、广西湘江、贵州镇远和乌江等地战斗中,建立了不朽功勋。师虽然从此不再存在,番号被撤销,走完了短暂而光辉的革命历程,但其精神却永垂中国共青团、长征史的史册!(作者系黎平会议纪念馆馆长、副研究馆员、民建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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